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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有我在

    清晨,vivian从宿醉中醒来,朦朦胧胧地看到床边趴着一个人,她轻呼出声,同时低头又发现自己换好了干净的衣服。脑子飞速运转,昨晚发生了什么?自己后来是怎么回来的?一旦思考,这才发现自己头痛欲裂,到底昨天喝了多少酒她也不记得了,只记得她一直在喝一直在喝,对方完全没有让她停下的意思,直到她不省人事断了片。

    随着她逐渐清醒过来,她记起了昨晚的一些片段。自从决定要申请法学院,她就面临着高昂的学费这个跨不过去的坎儿。三年的法学博士项目按照学校官网的标准数据怎么也得30万美金,这在vivian看来简直是天文数字。原本她通过兼职还攒了一点点钱,然而前几天妈妈的一通电话让她又陷入了绝望。其实妈妈的再婚从来都不幸福,因为心疼妈妈,自小vivian就十分懂事,尽量不给家里添麻烦。然而继父是个酗酒暴力的男人,常常喝醉了酒就回家对妈妈拳打脚踢,vivian和弟弟虽然会被妈妈护着,但也没少吃苦头。尽管美国有反家暴法,但妈妈离不开这个男人。一旦离开,她一个弱女子根本无法独立生活,只能一忍再忍。正因为如此,从小vivian的心愿就是早日能独立,能够带着妈妈和弟弟脱离苦海。

    而这次发生的事情,确实是叫人忍无可忍,前几天继父再次发酒疯,妈妈被他打到昏死过去,幸好邻居听到动静,偷偷报警妈妈这才捡回了一条命。但命虽然捡回来了,在医院检查的时候还是被发现了轻微的脾破裂还断了几根肋骨。现在法庭已经下了禁止令,不让继父再靠近妈妈一步。可是身受重伤的妈妈以及年幼的弟弟接下来所有的生活负担都只能指望她了。天价医疗账单已经把vivian这些年的存款掏空,接下来他们的生活花销哪里来?

    走投无路的vivian终于像很多同龄女孩子一样鬼使神差地去注册了糖爹网站,这大概是她能想到并且能做到的唯一赚快钱的方式了吧。vivian深思熟虑过,她可以陪吃陪玩陪逛街陪聊天,但绝不会打破自己的原则,她不会真的把自己的身体沦为商品出售,这是她唯一想守住的底线。然而昨天晚上她才知道自己还是太天真了,一旦走上这条路,才发现什么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当那个男人不断灌她酒的时候,她根本无力抵抗。只能乖乖地一杯一杯往下猛灌,直到不省人事。

    此刻她又更加清醒了一些,到底是谁陪了她一晚上?她的身体并没有任何异样,所以她很清楚昨晚应该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而她也正干干净净地躺在床上,是谁帮她梳洗更衣的?答案想必就是现在趴在床边的这个人。vivian看着陆翊宸的轮廓,觉得有些熟悉,心中隐约有些答案,凑近一看,真的是他。

    怎么会是他?为什么会是他?这些问题在vivian心中一闪而过。她看着眼前的陆翊宸,意外但又其实又不那么意外。

    这些日子的相处,陆翊宸对她表现出的好感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她一直告诫自己两个人差距太大。且不说家境和成长环境的巨大差异,光是四岁的年龄差异就根本是个无法逾越的坎儿。她是觉得陆翊宸很可爱,他表达感情是那么地直接坦白,这些优点想必也来自他从小优渥顺遂的环境,vivian这样的人对陆翊宸这样的健康阳光最为敏感,只要一接触就知道他是那种人生一帆风顺,被父母保护得很好从未遭遇过坎坷的幸运儿。

    正因为如此,这样的人跟自己根本就是云泥之别,怎么可能会在感情的世界里有什么交集?可是,vivian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这阵子她每天最期待的就是晚上给这个大男孩儿补课。

    前阵子当他考完了sat,她以为就不会再见到他了,毕竟当初找她就是为了准备这个考试。在他考完的那个周末vivian心中说不出的失落,她也无法解释为什么,她安慰自己大概就是自己阴暗的世界里太渴望那么一缕阳光了吧,即便这个小太阳并不会永远存在于自己的世界里,只是那么一瞬能够温暖自己也是幸福的。

    可是没想到考完试以后陆翊宸依然出现了,那么自然那么坦荡,仿佛他每天都应该出现一样。vivian心里的喜悦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她又确确实实每天享受着陆翊宸准时的出现,听他一脸真诚地表达对自己的喜爱。虽然总是给他回复冷脸,可心里总是甜蜜的。她必须承认她每天都期待着听陆翊宸毫不掩饰地对自己表达好感,这算不算自虐呢,就算不可能有结果却也无法自拔地喜欢一遍又一遍地听。

    vivian起身想要拿件衣服给他披上,没想到惊动了他。

    陆翊宸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到vivian醒了:“你醒了?”

    “嗯,是……你给我换的衣服?”vivian想确认一下,这个问题对她很重要。

    “你希望是我吗?”陆翊宸就是陆翊宸,平时除了对vivian毫不掩饰地追求以外,他也喜欢这样似是而非地调戏她。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vivian拿出老师的严厉。

    “是我姐姐啦,我打电话给她让她过来的。我发誓,真的不是我。”陆翊宸赶紧作出投降状,那可怜兮兮的模样真的是任何姐姐看了都舍不得。

    vivian忍不住嘴角上扬,她当然知道陆翊宸的人品,绝不会趁人之危。

    看vivian已经十分清醒了,陆翊宸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他直愣愣地问道:“昨天……送你回来的那个男人是谁啊?”其实这个问题他自己也觉得很是唐突,可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他一整晚,如果他不问出答案,自己一定会被憋死。

    “这个跟你无关。”vivian一如既往地抗拒着陆翊宸的关心,更何况她该怎么回答?如实以告吗?

    “请你回答我。”以往可能就此作罢的陆翊宸今天却异常坚持。

    “跟你有什么关系?”vivian皱着眉头,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一般她稍微拒绝一下,他就消停了不是吗?

    “我……我跟他说了我是你男朋友。”陆翊宸犹豫了一下,便又理直气壮了起来。

    实无所谓,这些糖爹并不是真的要跟女孩子纠缠在一起,只不过各取所需罢了。就算有男朋友,他们也不会介意。不过一般女孩子会把这种事情藏得比较好,不会让男朋友发现。毕竟无论是当事人自己还是糖爹都不想惹任何的麻烦。现在发现她有这个“男朋友”,估计以后也不会再来找自己了吧。

    也罢,vivian并不介意,昨晚如果不是陆翊宸,也许她的底线早就被突破了,按说她现在应该感谢他,不是吗?

    vivian那无所谓的态度让陆翊宸十分恼火,他脑海中设想了无数的可能,每一种可能都让他想要抓狂,他不能接受vivian这毫不在乎的态度,这个问题对他而言很重要。

    “你就这么不在乎吗?”陆翊宸的语气三分问责七分受伤。

    “好,那让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他是我找的糖爹,我读法学院需要钱,只要我陪他,他就能给我学费。”vivian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陆翊宸,明明知道他会因此瞧不起自己,明明知道这些话语可能会伤害到他,明明可以有更委婉的表达甚至是掩饰和谎言,可她内心深处就是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指引着她这么做。同时,她不想把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儿说出来,她不想要自己丑陋的一面展示于人前,所以她也不需要美化自己的行为或者为自己找到什么借口。

    “为什么?”陆翊宸的语气十分受伤,他不明白为什么vivian要这么做,更不明白vivian会如此坦荡的就承认了。她越是坦荡,大概就是越不在乎陆翊宸的想法,想到这个认知,陆翊宸觉得这简直比事情本身更让他无法接受。

    “为什么?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需要钱,他有钱。就这么简单。”vivian的语气越发轻描淡写。陆翊宸被她这样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你就这么作贱自己?”这是认识这么久以来陆翊宸第一次怒了。他从来都是阳光的,积极的,乐观的,开朗的……这样美好的词汇vivian还可以不断地罗列下去,然而他的存在就像是一个光芒万丈的太阳,既温暖着她,也灼烧着她。他越是靠近,vivian越是觉得浑身不自在,他的存在就像是一面可怕的镜子,照出的尽是自己的不堪与卑微。

    “是的,我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只要能筹到学费,我什么都可以做。”vivian更加违心地说出这些话,重重地戳伤了陆翊宸。她想要赶走这个小太阳,无论自己多么依恋他带来的温暖,他都跟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走吧,离开吧……趁着你还没有看到更多的不堪……

    “那是不是只要给你钱,我也可以?”vivian万万没有想到,陆翊宸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可以去找糖爹,她可以舍弃尊严,但她不会将自己卖给陆翊宸,这是两码事。自己再怎么自轻自贱,她都乐意,但把自己卖给这个温暖的小太阳?她做不到。此刻陆翊宸的话就像一把尖刀刺进了她的胸腔。

    “你做梦!”vivian冷冷地回道。

    陆翊宸大步上前拽住她的双手,狠狠地把她按倒在后面的墙壁:“钱难道还有差别?我的钱怎么就不行?”陆翊宸此刻几乎咬牙切齿。

    “你只是个乳臭未乾的孩子,不要太不自量力。”vivian被他按在墙上不得动弹,这一刻她才清楚地知道什么叫做男女有别,无论她再怎么把陆翊宸当成一个孩子,他始终是个男人。

    vivian的挣扎在陆翊宸面前根本毫无作用,他稍稍用力,vivian便动弹不得。

    “我只是个乳臭未乾的孩子?”陆翊宸的眼神越发冰冷,他等了一整晚,设想了无数答案,最终果然是那个最糟糕的,更可恨的是就连那个最糟糕的答案他都直接被判出局。他痛恨被她当成一个孩子,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单纯动心的男人,一个不顾一切想要爱她的男人。

    vivian的轻视让他最后一丝理智也逃之夭夭了。

    “你放开我!”vivian见力量无法匹敌,就再次拿出一贯的威严。

    “你不是说我是个孩子,那你怎么连个孩子都挣脱不了?”陆翊宸的话语虽然戏谑,眼神却满是冰冷。

    “够了,我就算找糖爹,我也有选择权。我要找的是一个真正有能力的男人。”vivian放弃了挣扎,可她此刻的话语却让陆翊宸的胸口剧痛,仿佛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碎,最终如一块抹布一般丢弃在一旁。

    一个真正有能力的男人?vivian言里言外就是嫌弃陆翊宸是个孩子,这深深地伤害了他的自尊。他愤怒地狠狠吻上了她的唇。

    vivian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惊呆了,恍惚之间竟不知作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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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一切结束,陆翊宸紧紧搂住vivian,声音沙哑地说道:“相信我,我可以保护你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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